一代街拍大師Bill Cunningham傳奇人生

圖、文／GQ

如火如荼中的巴黎男裝週，比往年寂寞了點，那位總是穿著藍夾克的熟悉身影不再穿梭人群、按下快門，而更令人感傷的是，就在6月25日，因中風住院的街拍大師Bill Cunningham永遠離開了，一代大師隕落，享壽87歲。

在這個人人都可以拿起相機，自稱街拍攝影師的此刻，早在1960年代，紐約時報便供奉著一位傳奇人物Bill Cunningham，追逐街頭時尚長達40年，正宗的街拍祖師爺。

或許你曾看過以他為主角的紀錄片《我們都為比爾盛裝Bill Cunningham New York》，你知道這個眼裡只有時裝、為時裝而生的街拍祖師爺，設計師Rick Owens和Thom Browne等時尚界重要人士為他的辭世哀悼，然而你真正了解他多少呢？

為了時尚奉獻長達60年

出生於1929年3月13日的Bill Cunningham，19歲放棄哈佛高學歷，輟學來到紐約追尋夢想，曾在高檔百貨公司Bonwit Teller廣告部任職，也曾創立帽子品牌William J，在上流社會引起一陣旋風。

對時尚嗅覺敏銳的他，是第一個撰寫Alaia和Jean Paul Gaultier的美國記者，也是率先紀錄同志遊行的攝影師之一，從首次同志遊行就開始拍攝，他目睹了Yves Saint Laurent成名之路，曾採訪過Christian Dior在1947年首個時裝秀，是少數真正見證時尚界半個世紀變化的殿堂級人物，然而在《WWD》擔任專欄記者的期間，讓他體悟到，真正的時尚啟發自街頭，爾後加入《紐約時報》，從1966年開始，以一台$35美金的相機開啟了長達40年的街拍人生。

率真的Bill Cunningham曾直言：「你以為我每次都想到要做什麼主題嗎？老實說，我不知道。唯有出去街頭繞繞，到處觀察，才會找到答案，才會知道什麼正在發生。」

街拍始祖，終其一生，堅持一件事

在這個Tommy Ton(Jak & Jil)、Scott Schuman(The Sartorialist)和Garance Doré等靠著拍攝街頭潮男型女獲得百萬點擊和話題的時代，街拍祖師爺Bill Cunningham卻始終堅持著一身樸素、穿著藍色夾克穿梭紐約街頭。

你知道嗎？當初Bill Cunningham鏡頭下的街拍剪影開始被重視、一切轉捩點只因一張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的街拍照。

當時曾被喻為全世界最美女人的瑞典國寶級女演員已低調退隱，拍下這張穿著皮草美麗女子照片的Bill Cunningham，眼中只注意到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身上那件海狸鼠皮草大衣的精湛裁剪，絲毫沒發現她是大名鼎鼎的一代巨星，不只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Bill Cunningham也曾拍下甘迺迪家族和西班牙國王等權貴名人穿皮草的身影，於是《紐約時報》主編Arthur Gelb便決定以半版篇幅刊登這些以皮草為主題街拍照，這是第一次刊登名人照未經對方允許，這讓《紐約時報》非常緊張，主編Arthur Gelb：「Bill擁有了超越時尚的敏銳度，他的街拍照對報紙來說是創舉。」而這也讓Bill Cunningham聲名大噪，在那個尚未有「街拍」一詞的年代，他開創了先河，讓他更確定了真正的時尚真理來自街頭人們的裝扮，這一堅持，為大家帶來了長達40年的街頭時尚風景，一場最美的時尚夢，直到他中風入院前，仍未曾改變初衷。

一生只堅持一件事，有什麼比這還更酷、更令人動容？當紅街拍攝影師Tommy ton在Instagram寫下悼念：「2月時，我拍下了Bill Cunningham最後一張照片，我非常敬佩他無論颳風下雨都堅持街拍攝影的工作，很多攝影師是做不到的。當時，我不知道這將是最後一次見到他在拍照，他的熱忱感動了我，對我們而言，Bill Cunningham是永遠的英雄，永遠激勵啟發著我們，他的親切和熱情將永遠被大家緬懷，Bill願你安息。」

紐約每週日早晨從他的「On the Street」開始

不靠名人搏版面，長達40年，Bill Cunningham每週日在《紐約時報》的專欄「On the Street」，可說是紐約時尚浮世繪，不僅僅是時尚，更是這些年來社會人生百態最寫實的紀錄。曾多次被選為紐約人最愛的專欄。

每週Bill Cunningham會依照他的想法將照片排版，不只紙本版，他還會以老舊的錄音筆，錄下對紐約街頭的觀察，在《紐約時報》官網以圖片搭配錄音檔製成影片的方式，為人們帶來紐約最新時尚趨勢，粉絲直言紐約每週日早晨從他的「On the Street」開始。

在這個數位化的時代，Bill Cunningham一直過著兩袖清風、一貧如洗的生活，沒有電視、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他曾說不想被錢束縛住，拿了錢，就無法保持中立誠實，他寧願沒有，也不要外力奪走他對時尚最真實的看法。

對於當前潮流，Bill Cunningham曾坦言，時尚界擔心快時尚吞噬他們，或許該反思的是如何抓住年輕人的心，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是在高科技背景下成長，時尚界和科技結合是遲早的事，不要只關注在外在，內在一樣重要。

在Bill Cunningham的鏡頭下，沒有誰是名人，他是唯一真正在乎或是留意你穿著打扮的人，連嚴刻的《VOGUE》總編安娜溫圖Anna Wintour都曾表示：「女人們都為了Bill Cunningham精心打扮，因為只有他才看得出妳的用心。我們都為比爾盛裝！」

為了這份堅持，為了捕捉更多時尚百態，Bill Cunningham曾坦言一輩子沒戀愛過，他把人生全奉獻給了他所熱愛的時尚。

對名人和紅毯文化不屑一顧

從不在意名人，名人卻搶著和他合影。在街拍早已習以為常的今日，或許一切要歸功Bill Cunningham用一台小小相機改變了時尚規則，在1960年代，人物紀錄只限上流社會名人，是Bill Cunningham用自己的方式讓時裝說話，社會地位他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有眼前人們的穿衣打扮，是否別具風格，是否讓他想按下快門、留住那瞬間的美麗，而也因街拍，讓他和許多對時尚懷有熱忱的人相遇，也因Bill Cunningham，讓那些時尚愛好者有機會敲開時尚大門，如《V》雜誌總編輯Stephen Gan便是其一。

Bill Cunningham曾大辣辣表示名人文化主宰了時尚界，摧毀時尚界：「我不認識名人，我眼中只有穿得有趣的人們，不為了出風頭、卻別具風格的人們。」對於紅毯文化他更是不屑一顧，曾犀利直言，品牌付費讓明星名人出席活動和穿上自家品牌根本是慢性自殺，我們應該要抱持嚴肅態度去欣賞每位服裝設計師如同藝術品般的作品，看看他們這一季有什麼樣的概念和創新，不該讓名人的光環凌駕服裝之上。

此刻再來回顧紀錄片《我們都為比爾盛裝Bill Cunningham New York》預告，一起緬懷那個為時裝而生的街拍祖師爺Bill Cunningham，一身樸素，卻是曼哈頓街頭最讓人懷念的時尚身影。